Yicheng, Richard and Anthony

七个月

七个月七个月,不长不短,时间点尴尬的无话可说。七个月的中断改变了很多事情。
我想写写我是如何被强迫着向前走,继续生活,但是写到一半还是删掉了。好像生活变得沉重起来,变成一杯没有搅拌均匀的速溶咖啡,甜的很假很人工,苦涩被盖住了,而杯底就沉积着一大块融化不掉的粉末。感觉这块粉末堵住了我所有发泄的通道。以前文字便是我的温柔乡,夤野挑灯,一个人电脑前打字风生水起,洋洋洒洒几千字,管他是什么话,只要是脑子里跳出的句子,都写下来。打好最后一个句点,吐口浊气便再读全文,竟然文不加点,我便保存起来,或者发出去,看着点赞的数量上升,心里总是有点沾沾自喜。现在的我面对屏幕磕磕绊绊,不知所云,指尖堵着好多话要说,但是写出来就已经变了样子。
在国内一呆就是七个月。觉得自己英语退化的飞快。打越洋电话的时候就觉得文法语序一概忘了,电话那边的人儿嘲讽我:你的英语怎么了?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的事,手机上推特更新提示不停。特朗普每天一条,紧跟着CNN Breaking News上股票狂跌,枪击案,美朝面谈和贸易战。有的时候失了神,点进去看看,才发现链接打不开,自己是在中国呢。用着翻墙软件去YouTube上追喜欢的up主,然后认认真真花了一个下午给BuzzFeed写了封邮件,讲了自己如何沦落到这步田地,自己一路上受到的不公,歧视和无视。投了稿,认真的每天检查自己的邮箱,邮件从此石沉大海了,他们继续做烤网红蛋糕的视频,我继续耐心的等。世界依旧运转。
养了只狗。把Sirius从宠物店抱回来,带着这只瘦弱的小哈士奇去体检,去打针,看着他的蓝眼睛发呆,制止他咬我的拖鞋。经常他趴在地上就眼皮打颤,睡了过去。小狗有令我羡慕的睡眠。他睡的像个天使。BTW,Sirius,小天狼星的意思。夜空中最亮的星星。

英植来看我。我陪英植去转转。然后,人生中所有的恶意砸向了我,我崩溃,我逃避,我在飞机上改签了航班去找英植。总而言之,上海和成都一样,都热死人。我吃着生煎和小笼,伴着老上海炸酱面。面好甜,就像最开始的腻歪,我被齁的差点呕吐。武侯祠,锦里,九寨沟,南京西路,博物馆,人民广场。有英植有我,好像日子也就好过了点。面店米线面包串烧,都吃个遍。去高原上骑马,不用缰绳,凭借着小时候的记忆翻上马背。马种是四川马,比较矮小,一路非常颠簸,我笑的像个傻逼。真真正正的高兴了一下,感觉用完了一年的限额。

和一啸去香港考SAT。浑浑噩噩的考完,陪他们去逛街买潮牌。半夜被拉起来说,去兰桂坊蹦迪。一路穿过荃湾去中环,到了地方除了我都怂了。回程的汽车上,后排躺着几个男孩半醉未醉,讲着大实话。我在前排无奈的看计价表飙升。所以凌晨3点多兰桂坊,我的确见过。

完了,确认写成倒叙陈述混合的流水账了。


我在美国注册过牧师,我的执照是那种人人都能拿的可以主持婚礼的执照。我看过一本祝福用的咒语书,是用拉丁文撰写的咒语。有一句从葬礼上来的话我格外喜欢: Liceat ei portas mortis sine offensione transire et in mansionibus sanctorum et in luce sancta permaneat.请让他穿过死亡的大门,沉浸在您的荣光中。
走前,狗子追着我进进出出每一个房间,急切的想要和我玩。箱子填满了,背包塞满了,回忆,知识,耻辱,光荣,都沉甸甸的在背上,每件衣服上都有狗子的绒毛。这头是暗淡的现实,那头是遥远的异乡,我是那个站在钢丝绳上的杂耍者,一点一点的找寻一个新的平衡点。但狗子不懂离别,他只用醒来,在床边不耐烦的等爷爷喂它早饭,在房子里一遍一遍的找着我的踪迹,躺在地上蹭着空调,等待夏天过去。狗子如果忘了我,我估计会难过吧。
别人说,展示你的脆弱也是一种强大的体现。我觉得这对我不再适用了。背叛,侮辱,恐慌,心碎,都是我,用脆弱形容我有些乐观。
“来者何人?”“我是远方的武士,前来寻找伊阿宋的金羊毛。”“那就将剧毒的牙在田野里种下,用铜蹄喷火的牛犁过,太阳落下它们就会长成最凶残的武士。希望你活着走出这片土地。”小卡为Dean而堕天,Dean为Sammy下地狱,C叔救Dean,小卡救Dean,路大洗白又黑化,小卡复活喜当爹。冤冤相报何时了,SPN再播一万年。(如果你这里看不懂,很正常)Max有了Randy,Sheldon有了Amy,J2M真的甜,比伯傻脸真的苦。老邓头告诉纽特说:“我无法对格林德沃出手。” 而厄里斯魔镜里的影像,便是那逝去的爱情和邓布利多的野心。呵,羊毛袜子。(你这里看不懂也没关系)

美国已经陌生到记不起面孔,中国却又无法继续安憩。那么故乡到底在哪呢?我像tumbleweed一样随风滚动,落地生根,落草为寇,再也回不去故乡。也许这就是我没有乡愁的原因吧。那么,世界就都是故乡。
Chiagneva sempe ca durmeva sola,mo dome co’li muorte accompagnata. 
她总因独眠而哭泣,此刻他与亡者同寝。
已经向其他每个人道别,此生已再无其他话可说,我只想记住这一句:Carry on my wayward son, there will be peace when you are done.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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